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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腐致7.5億彩票費流失,福彩中心原主任王素英獲刑11年

2020-01-08 08:55:45  來源:財經雜志  作者:王麗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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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視覺中國

  文 |《財經》記者 王麗娜

  《財經》記者獲悉:民政部中國福利彩票發行管理中心(下稱福彩中心)原主任王素英因受賄罪、濫用職權罪、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近日被北京市第二中級法院判處11年刑期,并處罰金20萬元。

  王素英是此前福利彩票系統腐敗窩案中的一員。福彩腐敗窩案發軔于2015年,此后福彩中心有多名局處級官員陷入腐敗漩渦被查。如今,這些案件相繼進入司法審判。

  據《財經》記者了解,福彩中心此前成為腐敗重災區,與中福在線即開型福利彩票的獨家運營商北京中彩在線科技有限責任公司(下稱中彩在線)有關。福彩中心多名負責人被查處與中彩在線原總經理賀文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王素英案亦不例外。判決書顯示,2015年至2016年,王素英違反規定,同意中彩在線提出的2014年、2015年度利潤分配方案,造成應上繳財政的7.56億余元彩票業務費流失。為此,王素英共收受賀文給予的現金10萬元人民幣和2000美元。

  7.56億余元彩票業務費流失

  福彩反腐始于對中彩在線違規運營和利益輸送的舉報。2015年7月,新華社《經濟參考報》記者王文志實名舉報,指稱中彩在線存在違規運營和利益輸送問題,由此揭開彩票黑幕一角。賀文于2016年被有關部門調查,此后福彩中心多名相關負責人被查。

  中彩在線經民政部批準于2002年成立,隸屬于福彩中心。公開資料顯示,這是一家從事視頻彩票系統研發和相關技術服務的國有高新技術企業,經營范圍主要是開發、建設和維護中福在線視頻彩票及“開樂彩”游戲的發行銷售系統,并對與福彩相關的其他業務予以技術支持。

  司法判決查明,王素英在擔任民政部社會福利和慈善事業促進司(下稱民政部福利司)副司長和福彩中心主任時,為賀文擔任總經理的中彩在線經營提供幫助。

  《財經》記者獲悉,賀文經福彩中心原副主任王云戈(已被查處)介紹,與王素英相識。中彩在線自成立以來,每年的分紅方案需要提交福彩中心領導班子會研究通過,賀文為了個人利益最大化,請托王素英在公司提出分紅方案時給予支持。

  隨后,2015年4月、2016年1月,時任福彩中心主任的王素英,兩次主持召開福彩中心領導班子會議,研究通過中彩在線分紅事宜。其中,2015年4月的會議將分紅比例維持在往年的最高比例29%,2016年1月更將分紅比例提高到40%。為了和王素英搞好關系并感謝其幫助,賀文前后給王素英送去現金10萬元人民幣和2000美元。

  王素英同意中彩在線分紅方案的問題在于,其違反了《彩票管理條例》等相關法規規定中的彩票業務費應按照“收支兩條線”要求上繳財政。其實,2009年出臺的《彩票管理條例》已經作出“收支兩條線”的規定。2012年施行的《彩票管理條例實施細則》,還明確彩票發行機構和彩票銷售機構的業務費按月繳入財政專戶。

  但福彩中心和中彩在線沒有執行上述規定。中彩在線將“中福在線”即開型彩票發行費的5%作為利潤分紅,沒有施行“收支兩條線”并上繳財政。

  2015年,中彩在線被實名舉報后,財政部、民政部開展調查整改。2015年,財政部曾先后兩次對中彩在線進行核查,2016年還正式發函責令中彩在線限期整改。

  即便如此,王素英仍然違規通過中彩在線的分紅方案,其中2016年還較往年提前分紅,并提高分紅比例,造成應該上繳財政的7.56億余元彩票業務費流失。

  同在此次福彩風暴中落馬的福彩中心原副主任馮立志,已于此前獲刑17年。與王素英案情節類似的是,2010年至2013年,馮立志明知違反規定,同意中彩在線2010年至2012年度利潤分配方案,造成應上繳財政的1.6億余元彩票業務費流失。

  收受賄賂187萬元

  經法院查明,2009年至2017年,王素英利用擔任民政部福利司副司長、福彩中心主任等職務時,共收受財物合計187.74萬元。

  王素英的一大部分受賄款項來自香港華彩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長劉婷。經民政部時任社會救助司司長米勇生介紹,劉婷與王素英相識。

  據悉,劉婷對司法部門表示,其所在公司的經營業務與王素英所在部門職能存在聯系,為了公司業務能得到王素英的支持關照,她刻意與王素英保持良好關系。

  2015年,香港華彩控股有限公司控股的東莞天意電子有限公司(下稱東莞天意)與中彩在線終端機合作協議到期,中彩在線總經理賀文拖欠東莞天意2015年4月至2015年6月的終端機使用費1.6億余元,劉婷請托王素英協調中彩在線即時支付欠款。王素英協調后,賀文支付東莞天意終端機使用費1.2億余元。為感謝王素英的幫助,劉婷先后多次送給王素英現金72萬元人民幣、13萬港元,以及價值2.8萬元人民幣的一副書畫、價值500元人民幣的一件工藝品。

  另外,王素英還收受湖南普親老齡產業發展有限公司董事長董文湘、北京世紀中彩網絡技術有限公司董事長徐殿祿、浙江省溫州市蒼南縣智高制品廠原業務員吳一雨的賄賂。經法院審理查明,王素英自1991年至2018年,其財產和支出明顯超過合法收入,尚有800余萬元不能說明來源。法院判決,責令王素英退賠違法所得863萬元。

  庭審期間,王素英的辯護人北京市京師律師事務所律師王殿學、張凌霄認為王素英具有自首情節,并自愿認罪認罰,有較好的悔罪態度,希望法院綜合考慮相關情節,對王素英從寬處罰。最終法院認定王素英符合自動投案,到案后如實供述,構成自首。

  福彩行業曾發生系統性腐敗案

  “坦白交代問題雖然讓自己撕開了身心最丑陋的那一部分,但也讓我自己從心底里慢慢輕松下來了。”落馬后,王素英懺悔道,“請大家以我為戒,做一個干干凈凈的人……”

  除王素英之外,以“扶老、助殘、救孤、濟困”為宗旨的福利彩票行業,此前曾發生系統性的腐敗窩案(詳情參見《財經》2018年11月24日報道,14人貪腐1360億不實 揭秘高官涉案背后的福彩腐敗窩案)。

  據《財經》此前報道,在福彩反腐中,除福彩中心多名局處級領導被查處,民政部原部長李立國、原副部長竇玉沛、中央紀委駐民政部紀檢組原組長曲淑輝等四人,在2017年因“嚴重失職失責”先后被問責。民政系統之外,福彩領域反腐的另一條支線還蔓延至擁有“監督管理”權限的財政部。2017年5月31日,曾擔任財政部副部長的王保安,因受賄1.53億元獲判無期徒刑。

  福彩領域反腐風暴呈現出三個特點:一是涉及面廣,民政部、財政部、福彩中心、中彩在線均受波及;二是涉案人員多,直接涉案或受牽連的達十余人;三是牽涉官員級別高,民政部、財政部原部長級高官皆牽涉其中。

  《中國紀檢監察報》曾刊文稱,“徹查福彩中心腐敗案,是民政部新領導班子和駐民政部紀檢監察組一刻不停歇推進反腐敗斗爭、推動全面從嚴治黨向縱深發展的一次“邁步從頭越”,但遠遠不是終點。懲是為了治,拔爛樹、治病樹,還得找病源、除病根。必須針對這些案件暴露出來的監管缺失、制度漏洞等諸多問題,舉一反三、健全制度、強化責任、標本兼治,在全面從嚴治黨上狠下功夫,在推進福彩領域深化改革上狠下功夫,切實解決福彩發行管理存在的問題,重塑福彩業形象,重振福彩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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